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

摘要

本书是后现代主义建筑理论的奠基宣言，首次出版于1966年。文丘里猛烈抨击现代主义“少即是多”的纯净教条，针锋相对地指出“少即是无聊”。全书以温和却犀利的笔触论证：出色的建筑必然是复杂、矛盾、含糊与折中的，应拥抱“两者兼顾”而非“非此即彼”。通过剖析建筑元素的双重功能、对矛盾的系统适应以及意义的多层性，作者宣告了一种充满活力与日常性的建筑观，彻底重塑了20世纪后半叶的建筑思想。

《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是美国建筑师罗伯特·文丘里的第一本著作，也是他最具世界影响力的理论文本。1950年获普林斯顿大学硕士学位的文丘里，在彼时密斯·凡·德·罗的“少即是多”信条统治国际建筑界的背景下，敏锐地意识到现代主义对纯粹、简单与排他性的追求已逐渐僵化为一种贫乏的唯美化。1966年本书的出版，犹如投向功能主义正统的一枚炸弹，它与作者后来的《向拉斯维加斯学习》一并被视为后现代主义建筑思潮的正式宣言，并已被翻译为16种语言，成为建筑文献中不可绕过的核心文本。

全书以一篇“温和的宣言”开篇，共分十一章，结构严谨地层层展开其核心论点。文丘里从“建筑的不定性”出发，明确指出建筑因必须同时满足实用、坚固、美观的古老要求，必然与生俱来地带有复杂性与矛盾性。他进而提炼出“两者兼顾”这一关键操作策略，与“非此即彼”的现代主义做法相对立﹔通过双重功能要素、法则的灵活适应、室内与室外的矛盾并置等连续论证，将看似杂乱的多义性落实为一种设计方法，直至末章以自己的作品回应总体的困难与包容，构成一套完整的反教条设计哲学。

该书的震撼力源于其直击现代主义美学根基的透彻批驳。文丘里毫无保留地宣称：“我喜欢基本要素混杂而不要‘纯粹’，折中而不要‘干净’，扭曲而不要‘直率’……宁要平凡，不要做作。”他断言“多并不是少”，真正的活力藏于含混、反常与意义溢出的状态之中。这种对矛盾系统的总体负责，使建筑不再追求排他性的易得统一，而是转向一种以困难的方式兼容异质的真正的统一，从而将日常景观、历史符号和被现代主义清除出局的形式可能性重新迎回建筑学的严肃讨论。

中文世界对该书的引介由著名建筑教育家和理论家周卜颐先生完成。周先生1949年获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科学硕士，长期任教于清华大学并先后参与创办华中科技大学建筑系，他精准传神的译笔奠定了本书在国内建筑学界的经典地位。1991年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首推精装中文版，2017年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再次刊行平装新版，使这部持续激荡设计思维的文献得以在更广泛的阅读群体中持续发酵，至今仍是建筑学人理解后现代转向及设计思辨逻辑的必读书。